沈天予送给顾傲霆的那只蓝颈红毛的折衷鹦鹉,立在鸟架上,嘴一张,叽叽咕咕地喊:“找天予!找天予!” 近来顾傲霆一直窝在家中猫冬,鲜少出门。 他唤来男佣人,帮他穿上外套和鞋裤。 衣服换好,他拄着拐杖就朝外走。 甚至都等不及沈天予上门来给他拜年。 秦姝昨晚受了点风寒,又吃了几杯酒,头疼,怕孩子们担心,借口要睡懒觉,不让任何人上楼打扰。 秦野大步撵上顾傲霆,伸手搀扶他。 走着走着,顾傲霆忽然推开他的手,接着将手中拐杖递给一旁的保镖。 他发现体内的金蚕蛊的确是个好东西。 他腿不颤了,脚也稳了,不用拐杖也能行走自如。 仿佛回到了八十岁那光景。 八十岁时的他,生龙活虎,声如洪钟,活力四射,每天都有操不完的闲心。 虽说吃人的嘴软,拿人的手短,可是他不能因为体内的金蚕蛊滋养他短短两天,就搭上秦珩一生的幸福。 来到沈天予家,顾傲霆进门就喊:“天予啊,你管管阿珩和蚩灵,他俩眉来眼去,打情骂俏。阿珩以后要么娶富家千金,要么娶官宦之女,要么娶书香门第,怎么能娶一个苗疆的小蛊婆呢?” 沈天予剑眉轻折。 头疼。 蚩灵那性格,越加阻拦,她越上头。 秦珩也是,本来他对蚩灵可能没那方面的意思。 如果他出面阻拦,说不定他也会上头。 沈天予扫一眼顾傲霆,“您体内有蛊?” “对。” “不可贪恋。” 顾傲霆倚在沙发上伸展四肢,“可我现在感觉很好,耳聪目明,拐杖都不用拄了。这个金蚕蛊是个好东西,如果蚩灵不打阿珩的主意,我倒愿意重金聘请她,做我的家庭医生。” 沈天予道:“您没有任何武功修为,降服不了,时间一久,反受其害。于普通人来说,金蚕蛊和鸦片是同一道理。” 一听这话,顾傲霆更加坚定,不能让蚩灵和秦珩交往。 另一个有本命蛊的是青回。 青回的德行,他太了解了。 元瑾之拈起一粒青提,塞进沈天予口中,说:“天予哥,太爷爷都出面了,你还是劝劝阿珩吧。虽然我也想蚩灵嫁个优秀的人,可她们苗女不是不外嫁吗?明知没有结局,就不要开始。” 沈天予起身,道:“我去去就回。” 顾傲霆喜笑颜开。 天予比舟舟好使。 舟舟那性子,若让他出面解决,他会把蚩灵强行送到国外去,反倒会刺激到蚩灵。 沈天予出门,发了条信息给秦珩:在哪? 秦珩回:蚩灵要看电影,我带她来我奶奶家地下影院看电影了。 沈天予:避嫌。 秦珩:来者是客,招待她看场电影,是正常的待客之道。再说她是瑾之的亲表妹,瑾之是我亲表姐,四舍五入,她也算我的表妹。我也经常带言妍来家里看电影,小意思。 沈天予微蹙眉心,回:蚩灵意图在你。 秦珩扫一眼正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电影的蚩灵,问:“小矮子,你喜欢我吗?” 蚩灵瞥他一眼,嫌弃道:“想得美!” 她和他一直打嘴架。 若说喜欢,反倒落了下风。 秦珩手搭到她沙发的靠背上,道:“瑾之是我表姐,你是她表妹,那么你也是我表妹,不许喜欢我。” 蚩灵嗤笑一声,呛道:“放心好了,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!” 嘴上说得难听,后背却绷着。 因为他的手臂就在她身后。 他个高臂长,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,仿佛在拥抱她。 她只要往后一仰,就跌到他怀里了。 家庭影院除了大屏幕闪闪烁烁有些亮光,其他地方都漆黑。 黑暗会放大人的感观,他身上那种好闻的香气,直往她鼻子里钻。 她从前竟不知男人也可以这么香。 却不是油腻的香,他香得清清爽爽,朝气蓬勃,气息十分干净,又有年轻男性独有的雄性荷尔蒙,令人着迷。 蚩灵扭头看向秦珩。 屏幕散发出的微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,英俊的五官。 他发型时尚,脖颈修长,肩宽,腰窄,腿长。 她微微歪头,对他说:“小子,你长得这么帅,又这么单纯,很危险,要不我来保护你?” 秦珩切了一声,“我身手很好,用不着你保护。” “真打,你不一定能打得过我。” 秦珩不以为然,“别用邪门歪道,你肯定打不过我。” “你以为道家就光明正大?他们的拂尘看着软乎乎,里面不是钢针就是铁链,一拂尘甩上去,保证对方皮开肉绽。这算不算邪门歪道?” 秦珩抬手把她的头扶正,“好好看你的电影。两天后,你取出金蚕蛊,我送你回苗疆。” 蚩灵斜起眼风看他。 两天后,她会有新的理由留下。 追秦珩,比追沈天予轻松多了,也有意思得多。 沈天予太高冷,也太难追。 秦珩回沈天予信息:哥,我问蚩灵了,她不喜欢我。两天后,她取出太爷爷腹中的金蚕蛊,我就把她送回苗疆去。 沈天予:换别人送,你勿去。 秦珩想了想,回:别人没有太合适的,我去吧。反正年假,我也懒得出去度假,好玩的地方都玩遍了。 沈天予:要么你有去无回,要么蚩灵再找借口拖延。 秦珩觉得他危言耸听。 蚩灵是顽劣了些,但是她母亲和爷爷,听说人品都还不错。 察觉有气息靠近,秦珩猛地抬头。 发现蚩灵不知何时把头悄然凑过来,正在瞅他的手机。 抬头的那一刹那,他眼睛正对上她的眼睛。 她忽而冲他调皮一笑,抬起双手捏着自己的脸颊,冲他做个鬼脸,道:“我阿妈和我爷爷来京都了,用不着你送我回苗疆。” 秦珩盯着她漂亮的小脸。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,她俏皮又灵动,黑暗掩饰了她身上那点邪气。 秦珩想,如果言妍也能这么活泼俏皮就好了。 那丫头一天到晚,像个木头墩子似的,满腹心事,也不知在忧心谁? 他拿起手机,拨打言妍的手机号。 拨了半天,没人接。 他又拨打苏婳的,让苏婳转接言妍。 言妍喂了一声。 秦珩道:“蚩灵两天后就和她妈她爷爷回苗疆了,到时我就有时间了,想去哪里玩?哥哥带你去。” 蚩灵忽地扭头瞪向他,眼神变得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