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瑾之倏地坐起来,伏到沈天予怀中。 这激起了沈天予的保护欲。 他将她按进自己怀中,沉声道:“不怕,这人刚到没多久,没看到。看到也没关系,若他是敌,他将没机会说出去。” 元瑾之不是怕,只是本能地想依赖他。 是的,依赖。 父亲性子软弱,从小到大她没有想依赖男人的想法,直到遇到沈天予后,才激发本能。 那人并不作答,仍是步步逼近。 沈天予伸手摘了一片树叶,夹在指间,朝那人的方向射去! 加了内力的树叶锋利如刀! 刺破夜空发出细微的类似于金属的声音。 那人却抬手稳稳夹住射来的树叶,用一种生硬而诡异的华语道:“沈公子,好雅兴,跑到这山上来快活,果然是年轻人啊!” 是古嵬的声音。 没想到他又出现在国内。 安静半秒,沈天予低头亲亲元瑾之的额角,“你在树上待着,不要动,我下去看看。” 元瑾之点点头。 沈天予从兜中取出百宝囊,默念几声咒语,接着拉开抽绳,从里面取出一把枪,递给元瑾之。 元瑾之将枪握在手中,打开保险栓,对准古嵬声音传来的方向。 沈天予又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把短剑,置于腰间。 他纵身一跳,人就到了树下。 他朝古嵬大步走过去。 距他三十米之距,沈天予停下,道:“这么晚造访有何贵干?” 古嵬桀桀怪笑两声,“沈公子,别介意,我此行来,不是与你为敌,只是想向你讨要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“沈公子应该知道。” 沈天予自然知道,是白姬。 这东南亚降头师虽然凶残暴戾毫无人性,却出奇地忠心,忠于宗鼎,忠于任隽。 他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此地,是想告诉他,他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。 古嵬盯住沈天予俊美如仙的脸,唇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,“不想坏了公子的雅兴,我在山下等了两个多小时,年轻人,体力果然好!” 沈天予暗道,这老怪物居然变得文明起来。 他微启薄唇,“如果我不肯放呢?” 古嵬右手往上一摊,“她是我们家小主的亲妹妹。公子是君子,君子向来有成人之美,应该不会阻止兄妹俩相聚。” 沈天予道:“你罪行累累,虽不是我们国籍的人,但是若想抓你,只需联合你们国的警力即可。没逮捕你,是念在任隽的面子对你网开一面,别得寸进尺。” 古嵬一阵狞笑,“公子,我今日不想见血,若真动手,你不是我的对手。你太年轻,总共修炼不过二十几年,而我已修炼长达六七十年,且我修的是邪功,狠于明门正派数倍。劝公子还是答应了吧。” 沈天予一生最讨厌被人逼迫。 何况元瑾之还在后面树上看着。 他怎么能在她面前丢了面子? 元瑾之持枪对准古嵬的脑袋。 却没法开枪。 这里不是凤虚宫,凤虚宫自有他们的宫法;外面的世界射伤人是犯法的,也没地方藏匿尸体。 古嵬忽地抬起眼皮,看向元瑾之的方向,隔空道:“丫头,你开枪也没用,我能躲开子弹。” 元瑾之仍握紧枪对准他的脑门。 古嵬向沈天予抱拳,“知道公子有难处,可是我们小主思妹心切,他人已到那套别墅门口,只需你打个电话即可。” 沈天予冷眸不语。 古嵬怪笑,“我们小主有妹妹,沈公子也有妹妹,不只有妹妹,你还有父母兄弟亲人。你们国有句俗语,只有千日做贼,没有千日防贼,天长日久,总有疏懈的时候。能与我一决高低的,没有几人,沈公子总不能时时守在他们身边吧。” 沈天予眼神冰冷睨着他。 古嵬仍是笑,“我入乡随俗,已经很文明了,公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。” 手机骤然响了。 清脆的铃声在这空旷的山野显得尤为刺耳。 沈天予睨着古嵬,从兜中掏出手机。 没看来电显示,他摁了接听。 手机里传来任隽的声音,“沈兄,我想接我妹妹回家小聚。不管是同母异父,还是同父异母,她都是我亲妹妹。” 沈天予抿紧薄唇。 任隽又道: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,担心我会和白姬联手造反。你多虑了,若那凤虚宫那么好用,我生父为什么不用?若那凤虚宫能为我所用,他们为什么看着我生父在牢中,不闻不问?” 沈天予知道这主仆俩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 目的只有一个,要带走白姬。 任隽笑声传过来,“麻烦沈公子对鹿老前辈说一声,我要带我妹妹回家。” 古嵬面带阴笑望着沈天予,“听闻令妹个个如花似玉,我实在不想让徒儿们去惊扰她们,毕竟我那帮徒弟个个面目狰狞,万一吓到她们,就太失礼了。” 他这么说,说明他的徒弟已经盯上苏惊语她们了。 沈天予眼神锋利如刀逼视他,对着手机道:“放人。” 手机里传来鹿巍苍老的声音,“真放?” “放。” “放可以,你不能扣我酬劳。” 沈天予觉得这老前辈废话真多。 现在是钱的事吗? 他寒声道:“不扣。” 古嵬朝他一拱手,“沈公子继续,走了。” 说话间他已退到几十米开外,接着纵身一跃朝山下跳去。 沈天予立在原地,眯眸盯住他消失的方向,目光冷寒。 元瑾之在树上道:“天予哥,那不是你的错,怪只怪对方手段太卑劣。” 沈天予默然。 怪只怪自己亲人太多,软肋太多。 他转身去树上,将她抱下来。 二人下山,上车。 车子驶回蚩灵等人所在的别墅。 白姬早已被带走。 蚩灵在房间里叫嚣:“放我出去!快放我出去!你们要关我到什么时候?” 沈天予走到她窗下,道:“何必认贼作父?你生父本是良人。” 蚩灵冷笑,“谁家的良人会抛妻弃女?” “或许他有苦衷,也或许是你母亲不愿意嫁给他。” “狗屁苦衷!别为渣男辩护!” 元瑾之微微仰头冲窗内的她,说:“如果找到你生父,发现他并不是存心抛弃你,而是真有苦衷,你还会杀了他吗?” 蚩灵想说“会!” 话到嘴边,却犹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