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细看,沈天予都知那是荆鸿。 这道士。 沈天予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他,又讨嫌又讨喜,让人感动的同时又嫌弃,嫌弃的同时还感动。 他低声道:“你出去,我一人去探即可。” 荆鸿沉声回:“两人一起探总比一人强,多少有个照应。你女儿还没出生,你不能有事。你如果出事,我家荆白就娶不到那么漂亮的女孩了。” 沈天予低嗔:“废话真多。” 荆鸿闷笑。 那么俊的一个人,长了张破嘴,说话真不中听。 沈天予加快脚步,绕到他前面。 荆鸿不跟他抢,手持锋利尖刀,耳听八方,眼观六路。 密室内亦是千年寒冰,比外面更冷。 沈天予和荆鸿小心地往里走,一边走,一边保持高度警惕,预防有人偷袭。 忽然头顶斜上方一道黑影倏地一晃! 沈天予和荆鸿同时将手中武器朝那黑影刺去! 那黑影快速后退,退到远处,紧接着双手一挥,朝二人隔空劈来。 沈天予迅速闪身,同时提醒荆鸿:“有暗器!快闪开!” 荆鸿也已察觉,疾速闪开! 那黑影手中暗器嗖嗖几声,擦着二人身体射向他们身后的冰墙! 暗器竟齐生生射进坚硬如铁的厚重寒冰! 此人内力可见一斑。 沈天予和荆鸿对视一眼,同时一跃而起,二人一剑一刀朝那黑影左右夹击! 那黑影身形瘦削,脊背略有佝偻,蒙头蒙面,只露出一双黑黢黢的眼睛,但看身形,不似男人,更像女人。 沈天予和荆鸿出剑用刀速度极快! 一时刀光剑影! 那黑影手持两根黑鞭,身形快如鬼魅,一边躲闪一边还击。 沈天予和荆鸿已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,竟不能伤她分毫,但也没有落下风,正打个平手。 三人斗得难分胜负之际,忽听她一声暴喝,整个空间鼓荡,风声骤起。 她后退数步。 原本持鞭的那双枯手十指倏然变长。 指甲肉眼可见地由白变黑。 尖尖的黑色十根指甲宛若利钉一般。 她脸上黑色面罩和头罩赫然炸开,一头银发飞舞,面容枯皱干瘪,宛若鬼魅。 她如僵尸恶鬼般的指甲在空中划出十道寒光,直冲沈天予的面门而来! 内力大到仿佛要将他面前的一切撕裂。 整个空间已然扭曲。 沈天予迅移身形,发现身体不似平时那般矫捷。 眼瞅着那银发老妇一双鬼魅般的黑手就要抓到沈天予的脸,荆鸿挥刀劈来! 那老妇朝身后虚空一抓。 荆鸿竟被她的内力震到密室外面。 茅君真人和无涯子冲进来,直逼老妇后背而去。 那鬼魅老妇抽身回击。 沈天予趁机挥起手中利剑,朝那老妇劈、砍、撩、格、截、刺、搅、压、扫! 他平时鲜少用剑术,多是几招即斩败对方。 如今遇上强敌,不得不全力以赴。 整个剑术浑然天成,谙合了剑法之本义。 他身形飘洒轻快,矫健优美,刚柔相济,又有几分战场厮杀之时沾染的杀戮之气。 茅君真人手中拂尘挥舞如流星,直攻那老妇后门。 沈天予一边攻击老妇,一边冲无涯子和荆鸿道:“快去寻找白凤!” 无涯子正有此意。 他此行只为救那白凤,向她索求宝物。 谁愿跟这鬼一样的老妇苦战? 他身形一跃,百岁高龄的身形矫捷如鹰,倏地飞了出去。 荆鸿紧随其后。 二人往里深入。 沿路可见三三两两的尸体,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。 可见在外敌入侵之前,这里也发生过激烈的内战。 密室极大,越往里越黑,似乎看不到边际,又觉危险重重,无涯子放慢脚步骂道:“娘们儿就是跟爷们不一样,闭关的密室搞得小小的就好了,搞这么大,一旦出事找都不好找!” 荆鸿低声呼唤:“白凤前辈,您在哪里?白凤前辈,宫主?白凤阿姨?” 远处传来极轻的一声痛吟。 荆鸿毕竟年轻,耳聪目明捕捉到了。 他迅速朝那地方飞跑过去。 未及近前,察觉不对劲,他停住脚步,手指一捻,指间燃火。 一把弯刀冲他胸口射来! 已有防备,荆鸿迅疾躲开。 看到姬刃手持利刃横在一虚弱的美貌妇人脖颈上。 姬刃冲荆鸿和无涯子厉声道:“不要过来!否则我杀了她!” 荆鸿和无涯子盯住那美妇。 那美妇看容貌约三四十岁,浑身是血,面容苍白,和白姬的容貌有几分相似,但比白姬多几分精明干练,是成熟版的白姬。 这人便是他们一直要找的凤虚宫宫主白凤。 无涯子瞄一眼荆鸿,冲他使个眼色。 荆鸿点头。 无涯子冲姬刃骂道:“你这个老渣男,杀妻夺位,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?你以为你踩着你妻子的尸体上位,就能服众?你看看,这满地的尸体,多少人因为你的野心送了命!那个破宫主,就那么好吗?又不是多大的官,值是你们削尖脑袋地去抢?渣男,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!眼光放大点,就会发现这小小的宫主,不值一争!” 他骂得热火朝天,可惜姬刃不上当。 他用刀顶着白凤的脖颈,刀刃切进她细白的脖颈,血渗出来。 姬刃冲无涯子和荆鸿厉声道:“滚开!你们统统给我滚出去!这是我的家事,与你们无关!别多管闲事!再不滚开,我杀了她!” 他手中的刀又往白凤脖颈进了一寸。 白凤痛苦地低吟一声。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! 紧接着传来建筑物坍塌的声音。 姬刃本能地朝外看。 这一分神,荆鸿挥刀朝姬刃持刀的右手砍去。 与此同时,一道白色身影从外面倏然飞过来,将白凤一把抱起。 紧接着那白色身影抱着白凤朝外面疾飞而出。 眨眼间,姬刃手中已无白凤。 他握着被荆鸿砍伤的手腕,朝那白影看去,那白影不是无涯子,不是茅君真人,竟是他没放在眼里的年轻后生,沈天予。 速度太快了! 姬刃后悔。 那天就该杀了他,而不是放走他。 沈天予抱着白凤出了密室,朝外疾飞。 茅君真人仍与那鬼魅一般的老妇恶战,坚固的千年寒冰铸成的墙已断成几截。 沈天予抱着白凤边往外疾飞,边道:“前辈,您坚持住!我们马上就出去了!” 白凤一口鲜血吐出来,面色虚弱望着他,“沈公子,谢你,那龙鳞,凤羽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