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我感觉到苏浩再度收敛了一些气息,毕竟他是一个地仙境界的强者,如果不全力压制。
那自身的强大气场和对周围环境产生的共鸣感,对于普通人而言,肯定会有种莫名的、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此番苏浩并没有身着他的那套心铜甲胄,而是身着那套素雅的衣袍,显得身姿挺拔,气度不凡。
我也是身着五老给我准备的那套古风衣袍,虽然我们俩看起来有些鹤立鸡群,但终归是衣冠楚楚,不至于惊世骇俗。
我们二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衣袍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徒步旅行者或山间游客,这才迈步踏入了村内。
村口有几只小土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太阳,见到我们两个陌生人进来,也只是抬了抬眼皮,有气无力地叫唤了两声,便又趴了回去。
村子的道路是土路,但还算平整,两旁都是一些典型的北方农村平房,有些院子里堆着柴禾,晾着衣物,生活气息很浓。
偶尔有村民经过,大多是些老人和妇女,他们穿着朴素,看到我们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,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,但并无恶意。
我观察着四周,寻找着看起来比较好说话、或者家里可能方便借电的人家。
苏浩则跟在我身侧,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的一切,对于他而言,数百年后地上世界的乡村风貌,肯定既熟悉又陌生。
就在这时,一个看起来有个六十多岁、手里提着个竹篮、篮子里装着野菜的老太太,正好从一条巷子里拐出来,迎面朝我们走了过来。
我看她面容和善,便主动上前两步,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打招呼:“大娘您好,我们是来这边徒步游玩的,结果在山里转了向,手机也没电了,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来到北沟村,我想问问这里离石门市远不远?方不方便在您这儿借个插座给手机充会儿电?”
老太太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了我和苏浩几眼,见我俩衣冠楚楚、说话也很客气,便笑了笑。
她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,口音微微带着本地的腔调。
“哦,是徒步的娃子啊,你们应该是从太行山清风口下来的吧,我们北沟村离石门市算不得太远,但也得有个近五十公里的路程,得先坐车去镇上,然后才能转车去市里。”
我听了老太太的话这才恍然大悟,心头一凛,原来我们刚才身处的,竟然是太行山脉的深山野林。
这太行山脉乃是华夏北方的重要山脉,地处于黄土高原与华北平原之间。
其横跨了京城、冀省、晋省、豫省四省市,绵延四百多公里,有着天下之脊的美称。
因地势险要,脉络深远,自古以来也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不仅有着许多古代战场、关隘、寺庙、古村落,同时它也是革命老区。
在抗日战争年代,八路军曾在此建立了晋察冀、晋冀鲁豫等抗日根据地。
在共产党的领导下,太行山人民抵抗日军的进攻,建设根据地的政治、经济和文化,为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,都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。
我我连忙接过话头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不失礼貌:“原来如此,那大娘,你们村里有去镇上的车吗?或者有没有哪户人家有汽车,能捎我们一段?我们付车钱。”
老太太摇摇头:“去镇上的大客一天就一趟,早上六点多就走了,这会儿早就没车了,村里没汽车,拖拉机倒是有几辆,不过这会儿都下地干活去了,估摸着得傍晚才能回来。”
我和苏浩对视一眼,看来想要离开这里,指望立刻就走是没戏了,只能联系人来接。
老太太热情不减:“你们两个娃子走了半天山路也累了吧?要不先到我家歇歇脚,喝口水,手机充电不是啥大事,我家就有插座。”
我心中一喜,连忙道谢:“那就麻烦您了,大娘。”
“不麻烦,出门在外,谁没个难处。”老太太摆摆手,转身带路,“走吧,我家就在前头。”
我和苏浩当即就跟着老太太朝着她家走去,不多时便来到了一户有着小院子的平房前。
这院子里收拾得挺干净,墙角种着几棵桃树,还有片小菜园,不禁让我想起了我的家。
一晃半年过去了,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由于要闭关修行,错过了与爷爷奶奶的团圆。
而此番我重返地上世界,却也因为身负要务、行踪紧迫,依旧没有时间抽出身回家看看。
我压下了给爷爷奶奶打电话的冲动,因为我并不想再勾起过往的离愁与担忧,让他们二老徒增挂念与不安。
还是等处理好风太古出棺的事、渡过后续的闭关修行,真正得享清宁之时,再专程回去探望他们二老吧。
不过这次回到冀省,我倒是可以回白云道观看看师父,跟他说明一下当今的形势,也让他见见我这半年的历练与成长。
毕竟师父是圈内人,了解我背负的使命、和自身必须要做的抉择与承担。
肯定不会像爷爷奶奶那样仅仅是充满牵挂地悬着心,而是能给予我相对的开解与指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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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俩跟在老太太身后进了院子,苏浩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四周,我也顺势开始熟悉整个院子的结构。
但见院门的正前方有着三间正房,两侧还有两间低矮些的房屋,看样子像是堆砌杂物和柴火的地方。
老太太领着我俩径直走入了中间的堂屋,随后来到西屋。
这西屋的陈设简单,但收拾得干净利落,炕头的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,一张方桌上摆着暖水瓶和几个搪瓷缸子。
“你俩随便坐,我去给你拿插座。”老太太说罢,便朝着角落的木柜子走去,接着翻找了起来。
我连忙从阴阳玉佩中取出手机和充电器,趁着老太太寻找插座的工夫,对苏浩道:“浩子,我这就联系沈大哥,让他来接我们,然后咱们去我师父的道观落脚,再找人帮忙寻找调查。”
苏浩微微颔首,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向那间紧闭房门的东屋。
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
很快,老太太便找出了一个老式多孔插座出来,帮我接在了炕边的电源上。
“充吧,你们坐着歇会儿,我去给你们倒点水。”
“谢谢大娘,麻烦您了。”我一边道谢,一边迅速将手机连接上电源。
屏幕很快亮起,显示开始充电,待电量稍稍稳定,我就迫不及待的拨通了沈大哥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起,那头传来沈大哥熟悉的声音。
“喂?是小轩吗?”
“沈大哥,是我。”
“我去,真是你啊!你闭关修行结束了?”沈大哥的语气充满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激动。
我语气急促而郑重:“还没结束,只是遇到了突发情况提前出关,我现在已经回冀省了,刚从太行山脉的清风口下来,在一个名叫北沟村的地方,离石门市约么有个五十公里的路程,村子里面没有车,沈大哥,你有没有时间,来接我一趟,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唐队和孟副队商量。”
沈大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显然是在消化信息:“太行山脉清风口,北沟村……好!我知道了!你在那里等着,我查一下具体位置,马上就过去接你,保持联络,到时候见!”
“好,我等着你!”我挂断了电话,心里踏实了些。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坐在我身边的苏浩,目光再度投向了那房门紧闭的东屋,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而锐利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我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因为竟有一股极其微弱、且带着股腥臊味的妖气,正从东屋内隐隐弥漫开来。
这妖气混杂着一种衰败、枯槁的感觉,就好像是这散发出妖气的妖物本身已是风中残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