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胡青和古阳的意识如同穿过一层温暖水膜。
从那片奇异的圣光与黑暗交织的空间挣脱,重新“落入”山顶冰凉坚硬的岩石上,回归肉身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那本应随着他们脱离意识空间而消散的、无边无际的金色圣光,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如同被彻底点燃、引爆了一般。
骤然爆发出更加炽烈、更加纯粹、更加磅礴的光芒!
“轰——!”
仿佛有一轮真正的太阳在他们头顶,不,是在这片天地的至高处轰然绽放!
无量金光如同决堤的天河,浩浩荡荡,自苍穹深处倾泻而下,瞬间将整座孤峰,乃至目力所及的整片天空与云海,彻底霸占、吞噬!
原本缭绕在山峰中下层的厚重云团,在这纯粹而神圣的金光照射下,竟如同春雪遇见烈日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融、蒸发、溃散!
不过呼吸之间,整座陡峭山峰再无一丝云雾遮掩。
从山巅到山脚,每一寸岩石、每一道缝隙,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仿佛能净化一切、接引一切的圣光之中。
而站立在山顶的胡青和古阳,首当其冲。
他们只觉得浑身暖洋洋、轻飘飘,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。
那金光并非简单地照耀,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的活水。
温柔而坚定地包裹着他们,浸润着他们的每一寸肌肤,每一个毛孔,甚至深入骨髓、神魂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、归属感、以及某种……
仿佛要脱离尘世、羽化登仙般的“超脱感”,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意识。
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,开始缓缓脱离山顶的平台,如同两片被圣光之风吹拂起的羽毛。
轻盈地、平稳地、朝着那金色光芒最浓郁、最深邃的源头——那苍穹的至高处,缓缓飘升而去。
山下,老龟正悠闲地靠在他的竹椅上,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,美滋滋地呷了一小口,眯着眼盘算着:
“按那两个小子的进度和老夫最后加的‘料’,今天也该是水到渠成、破关而出的时候了。
唔,说不定还能给老夫点惊喜,比如稳固境界特别快什么的……”
它对自己的“训练成果”和两个年轻人的潜力,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。
虽然嘴上从不饶人,但心里早已将胡青和古阳视作可堪造就、甚至可能影响未来格局的“好苗子”。
然而,它这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——
“噗——!”
一道刺破苍穹、霸占寰宇、纯粹到令它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金色圣光。
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它预想中的所有“惊喜”范畴,以最蛮横、最不容置疑的姿态,降临了!
老龟一双绿豆眼瞬间瞪得滚圆,嘴里的茶水混合着惊愕,化作一道水箭直喷而出!
它“噌”地一下从竹椅上弹了起来,仰着头,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将整片天空都染成金色、驱散一切云雾。
甚至让它都感到阵阵心悸的无量圣光,以及光芒中心,那两个正缓缓上升、渺小如黑点般的身影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老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,它那活了几万年的、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龟脑,此刻也有些宕机。
“神引……这是神引的迹象?!这绝对不可能!
陨星大陆法则有缺,自古隔绝神道,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止步于仙凡之隔……
他们……他们才断尘巅峰!离那一步还隔着仙凡天堑、真仙、金仙三大不可逾越的鸿沟!
怎么可能一步登天,直接引动成神征兆?!”
理智告诉它这绝无可能,但眼前这浩瀚、神圣、带着接引与超脱意味的圣光,却又与古老传说中记载的“神引”景象如此吻合!
老龟的心彻底乱了,甚至生出了一丝惶恐——
难道自己对这片天地、对这两个年轻人的认知,出现了根本性的错误?
不行!必须弄清楚!
老龟眼神一厉,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沉凝如山。
它后腿猛地在地面一蹬,看似笨拙厚重的龟壳身躯,此刻竟爆发出恐怖的速度。
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土黄色流光,如同出膛的炮弹,逆着那倾泻而下的金色圣光,直冲云霄,朝着胡青和古阳疾射而去!
它要靠近他们,仔细探查,阻止这超出掌控的、可能带来未知祸端的异变!
然而,就在老龟的身形刚刚冲破山腰、接近那圣光笼罩的核心区域时——
“嗡——!”
天空中的无量金光,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一股无形无质、却浩瀚磅礴到难以想象的伟岸力量,如同最坚固的透明壁垒,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,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老龟面前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!
老龟那足以撞塌山岳的冲势,竟被这股力量轻描淡写地完全阻住!
不仅如此,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传来。
它那沉重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、如同断线风筝般,被直接从半空中“按”了下去,速度比上升时更快,朝着山脚重重坠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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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隆!”
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,尘土飞扬。
老龟狼狈地从坑中爬起,顾不得身上沾染的泥土,仰头死死盯着那依旧金光璀璨。
接引着两个年轻人的天空,眼中的惊骇已经化为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“禁制……天地禁制?!”
它的声音都有些颤抖,“好大的手笔!竟能瞬间调动如此规模的天地法则之力,形成连我都无法突破的屏障……
这绝非寻常修士或宝物所能为!难道……真的是世界意志本身在干预?它……它想要这两个少年直接‘成神’?!”
这个念头让老龟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寒意。
世界意志,那是维系大陆运转、平衡万物的最高规则集合体,向来淡漠无情,遵循既定法则。
直接干预个体生灵,甚至强行接引“成神”?这简直是颠覆了它数万年的认知!
“这太荒谬了!太不合常理了!” 老龟心慌意乱,感觉事态正滑向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深渊。
就在这时,他身侧的空气一阵奇异的波动,数面造型古朴、边缘雕刻着不同地域徽记的传讯法镜。
同时凭空浮现,镜面剧烈震颤,发出急促的“嗡嗡”鸣响!
镜中隐约浮现出几道模糊而强大的身影轮廓,个个气息渊深,正是大陆其他区域的镇守者或隐世大能!
显然,这笼罩天地的“神引”圣光和惊人的法则波动,已经惊动了这些站在大陆巅峰的存在。
他们纷纷紧急联系作为此地巡察使的老龟,询问情况。
但此刻的老龟,哪里还有心思应付这些询问?
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,甚至可能牵扯到世界意志这等无法揣测的存在!
他心烦意乱,猛地一挥前爪,一股蛮横的力量扫过。
那几面价值不菲、连接着各方大佬的传讯法镜,顿时“咔嚓”几声,齐齐碎裂,化作齑粉飘散!
通讯被强行中断!
老龟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它伸出前爪,珍而重之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它身份与权柄、与大陆本源隐隐相连的“西部巡察使”金牌。
令牌入手温润,散发着淡淡的、与天空中圣光隐隐对抗却又试图共鸣的微光。
老龟闭上双眼,集中全部心神,以独特的秘法韵律,默念起沟通大陆本源意志的古老祷文与口诀。
试图通过这枚令牌作为媒介,直接向那冥冥中的世界意志发出询问,祈求得到关于眼前异象的解答,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启示。
然而——
无论他如何虔诚祈祷,如何全力激发令牌的力量,如何以神识去感应、去呼唤……
那原本应该无处不在、维系一切的世界意志,此刻却如同彻底消失、沉寂了一般,没有丝毫回应!
令牌孤零零地在他掌心,散发着微弱的光,却再也无法建立起那道连接天地的桥梁。
老龟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,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与冰凉感蔓延全身。
成为“西部巡察使”数千年来,他凭借这枚令牌,多次在关键时刻沟通世界意志,获得指引或权限。
这是他镇守一方、履行职责的最大倚仗之一。
可如今,这倚仗……失效了?
他仿佛被这片天地、被那至高无上的意志,彻底“抛弃”了!
“联系不上……完全联系不上……” 老龟喃喃自语,脸色极其难看。
它不敢犹豫,立刻再次施法,这次召唤出的是两面分别刻有“南”、“北”二字徽记的传讯法镜。
试图紧急联系另外两位同级别的巡察使,询问他们是否还能正常沟通世界意志,是否知道些什么。
而此时此刻,正沐浴在无量圣光中、身不由己缓缓上升的胡青和古阳,对下方老龟的震惊、惶恐、以及一系列紧急举措,毫不知情。
他们只觉得周身被温暖、柔和、充满生命气息的金光包裹,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。
那光芒仿佛带着某种催眠与净化的力量,不仅洗涤着他们的肉身与经脉中最后一丝突破后的浊气与疲惫。
更仿佛浸润着他们的灵魂,带来一种回归母体般的绝对安全与放松感。
古阳舒服地哼哼了两声,眼皮越来越重,声音带着浓浓的慵懒和困意:
“阿青……我们这是要飘到哪里去啊?下面好像……老龟和小紫在叫我们?可是……动不了哦……好困……”
胡青的声音也同样软绵绵的,充满了倦怠:“不知道啊……我也……好困……想睡一会儿……这光……暖暖的……”
古阳听到胡青也这么说,昏沉的意识里猛地闪过一丝警觉!
不对!这困意来得太诡异,太不合时宜了!
他们刚刚突破,正是精神应该最为亢奋、感知最为敏锐的时候!
“阿青!别睡!醒醒!”古阳在心中对自己怒吼,试图用力掐自己,或者调动刚刚突破后理应澎湃的力量。
然而,他的身体软绵绵的,根本不听使唤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好在这一番自我挣扎,让他那沉沦的意志稍微清醒了一丝。
他立刻用尽全部心神,在意识中对着胡青大吼:“阿青!快醒过来!我们不对劲!这光有问题!它在影响我们的神智!”
胡青在古阳声嘶力竭的意念呼喊下,终于勉强驱散了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浓重睡意。
不情不愿地、极其艰难地重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视线起初还有些模糊,适应着那无处不在的、温暖却诡异的金光。
然后,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、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着,缓缓向上移动。
最终,定格在了那金色圣光最浓郁、最深邃的源头——
那里,并非想象中的神圣天宫、仙界门户,或者任何祥和美好的景象。
在无尽金光的中央,那本该是光源核心的位置……
赫然,是一只巨大无比、冰冷无情、纯粹由最深沉的黑暗构成的……眼眸!
那只眼眸,正静静地、一眨不眨地……俯瞰着他们。
如同俯瞰两只无意中落入琥珀的飞虫。
穿越修真:双魂共生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