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的一堆堆篝火如同繁星点点,跳跃闪烁。
人们或坐或卧,围绕着这些明亮的火光。
有人开怀畅饮,笑声爽朗;有人则眉头紧锁,心事重重;还有些人全神贯注,凝视着那些游走的艺人,听他们低吟浅唱。
这样的热闹,顾清语前世从未见过,一时看得有些入神。
她的心中,随之不自主地涌起一股冲动。
若是自己就这样潇洒离去,将侯府的一切抛诸脑后,未尝不是一种解脱。从此,她也可以漫步在人间烟火中,无忧无虑,自由自在。
可惜这念头,很快就被她的理智冲散。
永安侯府怎么会轻易放她走?
所谓生是侯府的人,死了也得是侯府的鬼。无论生死,她都摆脱不了永安侯府的烙印。
外面渐渐安静下来,小翠的鼾声却是越来越响。
顾清语睁眼看去,只见她枕着白萝卜,睡得香甜,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。
顾清语睡意浅浅,遂掀起帘子向外望去,见车夫也歇在路旁的草地上,满脸醉红,怀里还抱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酒袋子。
见到无人看守马车,顾清语更睡不着了,索性闭目养神。
黑暗中,伴着小翠时高时低的呼噜声,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正从帘子外悄然探入,小心翼翼地四处翻找。
布料摩挲出细微的声响,在寂静中尤为清晰。
顾清语初时还以为是身边的小翠在动,但转瞬之间,她又警觉起来,微微眯起眼睛看去,只见车帘被掀起,一个瘦高的黑影伫立在外,正伸手在车内翻翻找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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糟了,这是遇上贼了。
顾清语猛然坐直身子,正要出声斥责,却不料,她的背后忽然伸出一只冰冷粗粝的手,如铁钳般紧紧锁住她的脖颈,那力道凶狠得几乎要她的性命。
紧接着,一个阴森而沙哑的声音,从她的颈后传来:“别乱动,不然老子弄死你。”
顾清语这才意识到,车窗的两边都潜伏着的贼。
她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你们求财而已,犯不着伤人性命,背上官司。我这里有些碎银子,你们拿上快走吧。”
对面的黑影在听到顾清语的回应后,毫不迟疑地朝她伸出了手,那姿势充满了贪婪和迫切。
顾清语轻轻地挪动了一下手,想触碰身边沉睡的小翠,然而她隐蔽的小动作没能逃过背后那人的眼睛。
“别耍花招!”
他的声音冰冷低沉,充满警告。
顾清语努力保持镇定,声音微弱道:“我只是在拿钱袋而已,并无他意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拿出荷包,顺势朝对面的黑影扔去,又趁着动弹这一刻,暗暗狠狠地掐了一下小翠的胳膊。
小翠自然疼醒了,朦胧间,只见顾清语直挺挺地坐在那里,正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。
她随即瞪大眼睛,惊惶尖叫。
外头的人立马慌了,他手忙脚乱地捞起装钱的荷包,还不忘贪心地顺走了顾清语的包袱。
不好!
她抓的药还在里面。
正焦急着,顾清语脖子上那只恶狠狠的手也随之消失了,她终于能好好喘口气了。
这伙夜贼,远不止两个人。
他们行动迅速而狡猾,摸黑偷走了不少东西。
惊醒的路人们,纷纷点燃火把,试图在夜色中追寻那些盗贼的踪迹。无奈,这里是荒郊野外,四周被茂密的山林环绕,找人比登天还难。
有人愤怒地提出要报官,但话未说完,众人便纷纷摇头。
深更半夜,城门紧闭,进城都是奢望又何谈报官呢?